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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拳两指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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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是“三拳两指半”?这是我还在柳州读高中时,听到的一句形容某物长度的粗俗俚语。一直以来,中国文化在形容长度、数量等的量化表述中好像都不太喜欢一种具象且精确的表达方式,中国人更擅长形象、意会且诗意的表达,以至于不惜夸张,如:白发三千丈。或是以概略数形容一种程度,如:杀敌一千,自损八百。有时候,我们深受古籍的影响,许多具象的数字化表达,却反而不代表那种简单的数量,而是含义丰富、博大精深。《道德经》云:“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。”这里的数字若真以纯粹的数字来理解,那真的贻笑大方。

黄仁宇的大历史观中,曾多次重点提出“数目字管理”的概念,言及中华文明,向来缺乏一种“数目字管理”,若牵强推及细微,则可说中国人基因中,更习惯以概略取替精确,逻辑上缺乏量化思维,具体表现在社会行为中,更愿意形象化而失之精确,有时裁量的自由度颇大,但在某些可以约数衡量的场合,其实还是有一定好处的。

例如我们的网络媒体同行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在事无巨细的车内空间表述中,几乎都在“用拳头说话”,在许多神乎其技的“静态评测”中,常见这样的表达:“驾驶座头顶空余一拳两指,后座头顶一拳一指,膝部将近三拳……”,这里的拳指,当然不是少林拳、一阳指,而是利用一种一般等价物式的的度量衡,向读者很形象化地表达一种空间范畴,此时如果单纯地“数目字管理”,用单纯的例如11.5cm、8.3cm、24cm来代替,不仅枯燥,太过具象,还缺乏幽默感,反而不如用拳头来更让人能看得明白。每个人都有拳头,随时随地可以比划,而尺子却不会随时随地带在身边。况且,这种太过精确反而无多大意义的尺寸量度,用这种概略式的表述,反倒是最为恰当的。

在大陆汽车媒体随着中国汽车产业蓬勃发展兴起的这十多年,媒体语境一直纷繁芜杂,但随网络的兴盛与渐渐强势,网络汽车媒体语境却渐趋于同一性。结构趋同、内容趋同、文风趋同、情绪趋同,行文无轨无忌,品相乏善可陈,连拳头都是漫天飞舞。以网络快速、具象、数据化,实用信息与互动传播便利的特点,甚至连专业性都已丝毫不逊色,正是“数目字管理”的良种对象,但大量网媒的同一性,具象数字与三拳两指皆并行不悖,却是一种有趣的现象。

老实说,我目前还无法在汽车网媒中吸取多少营养,汽车网媒的工具化仍将存续一定的时间,但不能否认,信息化时代我浏览网页的时间早已全面压倒阅读纸媒的时间,阅读的美感早已让位给不时显得粗劣、碎片、恶俗甚至暴戾的电子化信息,现时的文化氛围就是如此。但我从来不自称小编,从来不用网络语言写作,也从来不用拳头说话,我写车评也从来不写外观造型,配备空间,我只专注车的本质,以至性格,以至灵魂,中肯、客观,有自己的立场,稳定的价值观,这才是我们存在的意义。

我总在说“数目字管理”,其实我之前的逻辑是错误的,真正的数目字管理,指的不是这些,它其实是一种体制化的精确梳理,决策的依据能够量化,打破酱缸,自我蜕变,去芜存真,以达至一种文化的复兴。而三拳两指半,其实指的是某位猛人阴茎勃起时的雄壮尺度,看看自已,实在还差得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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